第053章 商会赌约

托盘底的灰环碎屑被封入万宝玉匣。

拍卖厅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他们笑破铜片是废物。

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秦雪鸢亲自盖上玉匣。

“此物暂停拍卖，列入风险封存。”

黑袍散修立刻起身。

“万宝商会临时撤拍，不合规矩。”

秦雪鸢看都没看他。

“你签风险契了吗？”

“签了。”

“契上写了，商会发现重大风险，可暂停拍卖。”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秦雪鸢终于看他。

“对。”

黑袍散修被噎住。

周子尧在旁边默默学到一招。

有时候不解释也很有力。

叶玄开口。

“九小姐，此物牵涉魔宗命格转移与太玄旧案，若由商会单独封存，恐怕不妥。”

秦雪鸢道：“谁说单独封存？”

她指向周子尧。

“他看出来的，先由他写风险说明。”

叶玄眉头微皱。

“周兄修为尚浅。”

“我问的是眼睛，不是修为。”

秦雪鸢语气很平。

叶玄仍旧温和。

“在下并非质疑周兄，只是帝兵残角关系重大，若落入魔宗之手……”

秦雪鸢打断他。

“叶公子，你一直说落入魔宗之手。可刚才想低价拍下的人里，也有你。”

拍卖厅骤然安静。

这句话太直接。

叶玄看着她。

“我拍下，是为防魔宗夺取。”

“你怎么证明？”

“叶某行事，问心无愧。”

秦雪鸢笑了一下。

“万宝商会不收问心无愧当抵押。”

周子尧差点想鼓掌。

但他忍住了。

这时候鼓掌会显得太欠打。

叶玄沉默片刻。

“九小姐对叶某似有误会。”

秦雪鸢道：“我对所有想空口拿走东西的人都有误会。”

她把玉匣推到周子尧面前。

“写。”

周子尧拿起笔。

“写什么？”

“写你刚才怎么看出来的。写得清楚，万宝商会给你一个合作名额。”

“什么合作？”

“三日内查出黑水莲纹委托背后买家。查清，商会给你资源、通行令和进入中州拍卖总会的资格。查不清，你替我免费整理三个月风险账。”

周子尧手一顿。

“三个月？”

“嫌少？”

“嫌多。”

“那就两个月。”

秦雪鸢看他。

“敢不敢赌？”

周子尧想了想。

“我能不能加一条？”

“说。”

“商会不得把我当诱饵单独丢出去。”

秦雪鸢挑眉。

“你挺惜命。”

“职业习惯。”

“准。”

周子尧点头。

“赌。”

系统面板浮现。

【秦雪鸢关系节点触发：商会赌约。】

【当前好感度：5。】

【命运偏移度：5%。】

【原定节点：拍卖会赌局中对叶玄改观。】

【当前节点：因周子尧风险判断与账局合作发生偏移。】

周子尧心中微定。

不高。

但够了。

秦雪鸢对他不是心动。

是认可他有合作价值。

这才符合她。

黑袍散修忽然动了。

他袖中飞出一枚黑水莲刺，直取玉匣。

叶玄剑光一闪，斩断莲刺。

黑袍散修趁机后退，撞破窗棂，化作黑烟遁走。

叶玄追出一步，又停住。

因为玉匣仍在厅内。

他若追，玉匣无人看守。

他若不追，黑袍散修逃走。

秦雪鸢冷声道：“不用追。”

她抬手，窗外飞出三枚金钱符。

金钱符贴在黑烟上，瞬间亮起定位光。

“万宝商会的钱，没那么好赖。”

沈三通立刻道：“九小姐英明。”

秦雪鸢看向周子尧。

“第一条线有了。”

周子尧看着窗外定位光。

那光飞向城北。

城北，是赤云城废旧水牢方向。

系统面板浮现。

【检测到九幽寒潭二次封印材料气息。】

【地点：赤云旧水牢。】

【警告：苏妩命运线存在回流风险。】

周子尧合上风险说明。

“九小姐，看来赌约第一步，不用等三天。”

秦雪鸢站起身。

“去水牢。”

叶玄道：“我同行。”

秦雪鸢看向他。

“可以。”

她顿了顿。

“但这次，谁也别想空口拿东西。”

周子尧看见叶玄眼底的温度又低了一分。

局势越来越清楚。

叶玄想做执旗者。

秦雪鸢要做算账人。

苏妩在暗处笑。

而周子尧，只想把每一笔本该被献祭的账，改成无效。

秦雪鸢立赌约时，没有用花哨的词。

她让沈三通当场取来金纸、朱印和三枚见证符，把条款一条条念给众人听。

“一，三日内查明黑水莲纹委托背后买家。”

“二，镇命环残角及第二碎屑暂由万宝、太玄、当事方三方共证，不得单方挪用。”

“三，周子尧作为临时共证人，不享有所有权，只享有风险定义建议权。”

周子尧听到第三条，叹了口气。

“一点好处都没有？”

秦雪鸢斜他一眼：“免你账了。”

“那叫我应得的。”

“你可以还回来。”

“第三条很好。”周子尧立刻道，“特别严谨。”

苏妩在旁边笑得肩膀微颤。

叶玄却没有笑。

他看着金纸上的条款，忽然道：“镇命环残角牵涉魔宗与命格转移，若放在商会，恐怕不妥。此物应交由正道封存，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叶玄没有直接说“给我”，他说的是“交由正道”。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只要“正道”两个字立起来，万宝商会扣着不放，就像是在贪图帝兵残痕。

秦雪鸢冷笑。

“叶公子，方才破铜片上拍时，你也想拍。”

叶玄神色不变：“我以为只是寻常旧物。”

“所以你看不出来风险，却要替所有人保管风险？”

楼中一静。

周子尧差点想鼓掌。

秦雪鸢的嘴，比她的账还利。

叶玄道：“秦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担心魔宗借商会之手转移证据。”

秦雪鸢把金纸往桌上一拍。

“那就按万宝规矩来。谁主张，谁抵押。叶公子若要此物交正道封存，请拿出同等价值担保，并接受万宝追责。”

叶玄沉默。

他当然拿不出来。

原剧情里，秦雪鸢会被他的眼光和担当打动，后续不断给资源。可现在，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他想守正道”，而是“他想空手拿走高风险物”。

系统提示跳出。

【秦雪鸢原定改观节点发生偏移。】

【当前好感度：5。】

【命运偏移度：5%。】

秦雪鸢看向周子尧。

“三日内查不出来，赌约作废，你的名字会进万宝风险名单。”

周子尧问：“风险名单有什么后果？”

沈三通小声道：“以后买东西贵三成。”

周子尧脸色微变。

这比威胁打他一顿还狠。

就在此时，封灵匣里的第二碎屑忽然震动。

楼下有人惊呼：“黑袍散修跑了！”

周子尧转身，只见一个黑袍人撞开侧门，袖中落下一缕寒潭水气。

苏妩眯眼：“二次封印材料。”

秦雪鸢冷声道：“追。”

周子尧拿起随行册。

赌约刚落笔，第一笔账就自己跑了出来。

黑袍散修逃得很快。

他不是普通散修，脚下踩着一枚黑水莲纹遁符，每一步都像踏进水影里。万宝护卫追出两条街，几次都差点抓到，却总被他从墙角阴影里滑走。

叶玄最先出剑。

剑光从二楼斩下，封住散修前路。那一剑漂亮利落，逼得黑袍散修不得不转向旧街。

周子尧看见这一幕，立刻喊：“别追太近！”

叶玄回头：“周师弟，若放他走，线索就断了。”

“他就是想让我们追。”

话音刚落，旧街地面浮出一朵黑莲残纹。

那残纹不是苏妩的。

苏妩坐在梁上，笑意淡了：“二次封印材料。”

秦雪鸢也看见了。

她没有让所有护卫一拥而上，而是立刻下令：“封两侧街口，留后巷。”

沈三通一愣：“九小姐，留后巷他会跑。”

“不留，他就死在这里。”秦雪鸢冷声道，“死人只剩一张嘴，活人还有脚印。”

周子尧看了她一眼。

这位九小姐确实不是只会斗嘴。她的反应很快，而且足够冷静。

黑袍散修果然没有冲正门，而是钻入后巷。

后巷尽头，就是赤云旧水牢。

叶玄收剑落地，看向周子尧：“你早知道？”

“猜的。”

“周师弟总是猜得很准。”

这话里已经有刺。

周子尧笑了笑：“可能我运气好。”

叶玄眼神微冷。

运气好。

这三个字落在他耳中，显然并不好听。

原本该属于他的运气，正在一件件偏到别人手里。

秦雪鸢从楼上下来，金裙掠过台阶。

“走旧水牢。”

她看向周子尧。

“这次你要是再猜对，我给你加一条合作权限。”

周子尧问：“有钱吗？”

“没有。”

“那叫什么权限？”

“少废话。”

苏妩从梁上轻飘飘落下，黑莲小印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也去。”

秦雪鸢冷冷道：“保证金。”

苏妩看向周子尧。

周子尧立刻道：“别看我，我刚债务归零。”

苏妩笑：“那就再开始。”

周子尧忽然觉得，叶玄其实不是本章最可怕的人。

可怕的是两个会算账的女人，同时把他当成了账页。

众人追出拍卖楼时，赤云城已经入夜。

街边灯火被水汽晕开，地面残留的黑水莲纹一闪一灭，像有人故意留下的路标。

陆执事赶到周子尧身边，低声道：“这条线太顺。”

“嗯。”

“你还追？”

“顺不代表假。”周子尧道，“有些饵，就是靠真东西钓人。”

叶玄在前方开路，剑光逼退几名被黑水气污染的散修。他出手仍然干净，甚至救下一个差点被莲纹吞掉的小贩。

围观百姓立刻低声称赞。

叶玄没有回头。

但周子尧知道，他听见了。

声望、机缘、道义、资源。

叶玄从不只拿一样。

秦雪鸢也看见了这一幕，冷声道：“他倒会挑位置。”

周子尧道：“天赋。”

“你这是夸他？”

“陈述风险。”

秦雪鸢看了他一眼。

“那就把这个风险也写进赌约附页。”

周子尧立刻落笔。

赌约还没开始查买家，已经先多了三页附录。

万宝商会的合作，果然不轻松。

赤云旧水牢的轮廓很快出现在巷尾。

那地方比周子尧想象中更破，墙皮剥落，门梁歪斜，只有地下隐约传来的寒气说明它不是普通废牢。

叶玄停在门前，剑锋微垂。

“里面有魔气。”

苏妩笑道：“叶公子这话说得稳，黑水魔宗的东西当然有魔气。”

秦雪鸢不耐烦道：“少废话，开门。”

周子尧把赌约副页压进随行册。

三日赌约第一夜，就已经走到旧水牢门口。

这速度快得不正常。

也说明对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