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万宝拍卖

大炎边城，赤云城。

城门外商队排成长龙，旗帜比太玄外门弟子腰牌还多。

周子尧站在城门口，第一反应不是热闹。

是贵。

入城税三枚灵石。

临时客栈一夜五枚。

万宝拍卖会外场席位，最便宜也要十枚灵石。

他身上没有这么多。

更准确地说，他现在不但没有钱，还欠万宝商会三百灵石临时账权。

沈三通在旁边笑得很客气。

“周公子，九小姐说了，你可以赊。”

周子尧看他。

“这句话听起来像好事吗？”

“看利息。”

“多少？”

“九小姐说，看你表现。”

周子尧沉默。

这种债比固定利息还可怕。

叶玄也来了。

他代表太玄随行，理由是镇命环残角牵涉魔宗与帝兵碎片，需要正道见证。

这个理由挑不出错。

苏妩没来。

至少明面上没来。

她只留下那枚黑莲小印，被封在证物袋里。

可周子尧知道，她一定在某处看。

万宝拍卖楼高九层，通体金木构成，门口两尊吞财兽张嘴含珠。

周子尧刚踏上台阶，楼内便传来一道清亮声音。

“那个欠账的，就是周子尧？”

众人抬头。

二楼栏杆边站着一个少女。

紫衣金带，眉眼明艳，腰间挂着一串小巧金算盘，神色里带着几分天生的骄傲。

她看人的目光不像看人。

像看一笔待估价的账。

沈三通立刻行礼。

“九小姐。”

秦雪鸢。

周子尧拱手。

“见过九小姐。”

秦雪鸢打量他。

“炼体七重，外门丁等，欠太玄三十三贡献，欠我万宝三百灵石，还敢来拍卖会。”

周子尧道：“债多不压身。”

“那是因为还没开始压。”

秦雪鸢冷哼。

“你知不知道，临时账权不是谁都能借？”

“知道。”

“那你还敢赊？”

“当时不赊，苏妩入棺，万宝背锅，叶玄得声望，我死在寒潭。”

周子尧认真道：“这么看，三百灵石挺便宜。”

秦雪鸢眼神微动。

她本想看他窘迫。

结果这人真把账算清了。

“嘴还挺会说。”

“穷人擅长解释欠账原因。”

秦雪鸢差点被噎住。

叶玄上前一步，温声道：“九小姐，周兄虽口无遮拦，但寒潭一事确有功劳。”

秦雪鸢看向叶玄。

她当然知道叶玄。

太玄新秀，气运极盛，剑道天赋出众。

若按原剧情，这里本该是她对叶玄改观的起点。

可现在，她先看见的是万宝账权被人拿去改命格转移。

叶玄再体面，也压不过那本随行册里的账。

秦雪鸢淡淡道：“我问他，没问你。”

叶玄神色不变。

“是在下多言。”

周子尧心里没有得意。

秦雪鸢不是站他。

她只是讨厌别人替她接话。

拍卖会开始前，秦雪鸢把几人带入三楼小厅。

厅中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黑莲小印。

一张残缺委托契。

一块被灵布包住的破铜片。

秦雪鸢指向破铜片。

“这是今晚压轴前的暗拍物。卖家声称它与镇命环残角同源。”

沈三通道：“我们验过，外层像废铜。”

秦雪鸢冷笑。

“废铜还敢进万宝暗拍？当我瞎？”

她看向周子尧。

“你不是会看账吗？看。”

周子尧没有碰，只绕着桌走了一圈。

破铜片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系统面板浮现。

【检测到伪装物：破铜片。】

【内藏：镇命环第二残角线索。】

【附着：残缺帝星命格牵引。】

周子尧心里一沉。

残缺帝星命格。

也就是说，这东西会吸引叶玄。

或者说，原本就该落到叶玄手里。

叶玄也看着破铜片。

他的袖中青灰短剑印记轻轻震动。

秦雪鸢注意到了。

她眼神变得更亮。

“有意思。”

周子尧道：“九小姐，今晚这东西若公开拍，很容易出事。”

“废话。”

秦雪鸢道：“不出事，我叫你来做什么？”

周子尧沉默片刻。

“我收费。”

秦雪鸢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你还欠我三百灵石。”

“可以抵债。”

秦雪鸢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确实比传闻有意思。

不是讨好。

不是攀附。

是真的穷，还真的敢谈条件。

她把金算盘往桌上一放。

“行。今晚你若能证明这破铜片的真实风险，三百灵石免一百。”

周子尧精神一振。

“两百。”

“五十。”

“一百就一百。”

秦雪鸢冷笑。

“你倒是不贪？”

“怕你反悔。”

叶玄站在旁边，袖中青灰印记仍在震。

他的目光从破铜片移到周子尧身上。

拍卖会钟声响起。

第一件拍品上台。

秦雪鸢坐回主位。

“开场。”

周子尧看着拍卖台，心中清楚。

这场不是买东西。

是抢账权。

谁能定义破铜片是什么，谁就能决定镇命环残角的下一步归属。

而叶玄，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赤云城的万宝拍卖楼建在城心。

楼高九层，外墙嵌着赤铜纹，夕阳落下时，整座楼像一只烧红的算盘。周子尧站在楼下，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气派，而是门口那块告示。

“入场验资。”

“赊账需担保。”

“恶意竞价者，断其商会信用十年。”

每一行都写得冰冷无情。

周子尧看完，忽然觉得这里比黑水魔宗还讲道理。

至少黑水魔宗抢命，万宝商会抢钱。

抢钱有价。

秦雪鸢就在二楼栏杆后看他。

她穿一身浅金裙，发间只簪一枚小小紫玉，年纪不大，气势却压得沈三通在旁边连腰都不敢直。她目光先扫周子尧的脸，再扫他袖口黑莲小印，最后落在他腰间随行册上。

“你就是周子尧？”

周子尧抬头：“如果账单上写的是这个名，那应该是我。”

秦雪鸢冷笑：“挺有自知之明。临时账权三百灵石，寒潭共证护符一百二十灵石，飞舟传讯三十灵石。扣掉风险补贴，你还欠我二百五十。”

周子尧沉默。

这账算得比系统还快。

林晚棠在旁边忍了忍，没忍住，低声问：“不是三百吗？”

秦雪鸢看向她，语气稍缓：“他在寒潭里保住共证物，免五十。”

周子尧立刻道：“九小姐明察秋毫。”

“少拍马屁。”秦雪鸢道，“拍马屁不抵账。”

苏妩不知何时坐到楼檐阴影里，笑得懒洋洋：“小公主，你这账算得挺细。”

秦雪鸢脸色一冷：“黑水魔宗圣女，入场保证金一千灵石。”

苏妩笑意顿住。

周子尧忽然平衡了。

原来不止他穷。

叶玄从另一侧入楼。

他没有欠账，也没有保证金问题。太玄弟子的身份、先前救人的名声、陆执事的随行证明，都让他顺利拿到座位。更重要的是，拍卖楼中不少散修看见他，低声议论的都是“太玄新锐”“黑水渡救人”“剑光不凡”。

叶玄的声望，依旧在涨。

周子尧坐下时，系统提示轻轻一跳。

【检测到原剧情资源节点：万宝拍卖会。】

【原剧情中，叶玄以低价拍得残缺帝兵碎片线索，秦雪鸢因此对其眼光改观。】

【当前风险：气运捡漏、道义压价、资源供给线开启。】

周子尧看向拍卖台下那个被黑布盖住的托盘。

破铜片还没上场，局已经开始了。

秦雪鸢坐回主位前，忽然低声对他道：“我不管你和黑水魔宗怎么算账，也不管太玄里面谁干净谁脏。进了万宝楼，只按万宝规矩来。”

周子尧点头：“正合我意。”

秦雪鸢挑眉：“你很懂万宝规矩？”

“不懂。”周子尧道，“但我懂一件事。”

“什么？”

“不让人空手拿走别人的命。”

秦雪鸢看了他一息，没有接话。

拍卖钟声就在这时响起。

第一声落下，楼中所有闲谈同时止住。

赤铜灯盏一盏盏亮起，照得拍卖台明如白昼。

周子尧坐在阴影里，指尖按住随行册。

他知道，接下来叶玄要拿的，绝不只是一块破铜片。

他要拿的是秦雪鸢第一次“改观”的机会。

这一次，这个机会要先过账。

拍卖楼里的座位也很讲究。

太玄弟子在东侧，万宝贵客在二层，散修在下方，黑水魔宗没有位置。苏妩偏偏坐在没有位置的梁影里，谁都看见了，谁都假装没看见。

秦雪鸢看见了，但她只让沈三通记账。

“占梁费。”

苏妩撑着下巴：“小公主，你们万宝连房梁都卖？”

“你坐了，就卖。”

周子尧低头喝茶，努力降低存在感。

叶玄则坐得很稳。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破铜片，更多时候却在观察秦雪鸢。原剧情里，秦雪鸢会因他的眼光而改观。现在叶玄显然也意识到，秦雪鸢代表的不只是钱，而是后续资源、情报和通道。

所以他不会只抢拍品。

他会抢她的判断。

周子尧把这一点写进随行册副页。

“本场重点：不让叶玄白拿秦雪鸢的信任。”

林晚棠看见这行字，小声道：“这么写会不会太直？”

“内部记录。”

梁上苏妩悠悠道：“我听见了。”

周子尧面不改色，把副页翻过去。

拍卖师揭开黑布。

破铜片第一次出现在灯下。

叶玄的眼神，果然亮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若不是周子尧一直盯着他，几乎会错过。

叶玄很快恢复平静，甚至没有急着叫价。他先看拍卖师的介绍，看台下众人的反应，看秦雪鸢是否在意。

周子尧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谨慎。

叶玄不是那种一见机缘就失态的人。他会等，等别人把这东西当破烂，等价格落到最低，等自己出手显得只是随意一拍。

原书读者会觉得这是眼光。

可现在周子尧知道，那是气运在替他清场。

拍卖师笑着道：“无名破铜片，疑为古战场残物，起拍价三百灵石。”

楼中响起几声低笑。

三百灵石买一块破铜，已经很离谱。

叶玄却慢慢抬起手。

周子尧也抬手。

不是叫价。

他道：“先验风险。”

秦雪鸢眉梢一挑。

拍卖楼的轻慢气氛，顿时被这四个字打断。

秦雪鸢看着他，指尖停在扶手上。

她原本以为周子尧会抢价，或者用太玄、黑水渡的事来压人。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不是“我要”，而是“先验”。

这让她稍微来了点兴趣。

万宝商会最不怕人想买东西。

怕的是有人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还想让商会替他擦屁股。

“准。”

秦雪鸢落下一个字。

拍卖师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